當我在蔬菜田裡腰痠得要死卻只能採10桶的時候,我覺得沒關係,因為我是新手,然後我就微笑的看著這不知道幾畝的菜田,想著我有一天會征服你。
當我在番茄田園裡看著別人把番茄採光光的時候,我瞬間明白這是一場活生生的戰爭,我正在被宰殺著,強烈的體會讓我頃刻不想工作了,我就站起來吹風看著同樣不知道幾畝田的番茄園,就跟在電影裡看的一樣,很美。
我們都在一直突破自己的那道牆
每次多跳一次就可以高多一點,久了也可以碰到101,碰久了105還遠嗎?
我知道現在說這些話都還太早,可是對於像by contract的農場工作我真的覺得這樣的辛苦跟薪水沒有得到正比的時候,我實在很難樂觀的大喊「我沒問題的!」事實上我覺得自己被壓榨了,我做著最低階的工作,看著別人遠遠領先於我前面,我流著汗看著backet裡不到半桶的果子,工頭push著:「Quickly!Quickly!」
這天我只領了6塊錢,交通費4塊扣了我只剩2塊,
只夠買一卷便宜壽司。
全身痠痛這種事不用說了,反正我真正的了解到所謂的全身痠痛是這一回事,比你去跑馬拉松或是單車環島還來的完整,痠痛藥膏擦了等於沒擦。
就如產婦所說的,陰道只開到2指,醫生說要再剪開要不然baby出不來,不上麻藥剪刀直接剪下去她也沒感覺,因為陣痛的靠背靠木痛早就狠狠超過了這一切
痠痛藥膏拿來擦的意義就是如此的沒有意義。
「你應該撐下去的,撐久了就是你的了」
是阿,但我要工作多久我才能得到一小時摘15桶的境界?
三個月嗎?
我存錢存了四年,千里迢迢飛來這裡,只是要會比別人會摘蔬菜水果?
在未來台灣的求職專長寫出:摘果子速度快而準確,曾經一個小時摘30桶,賺了澳幣60元,請注意,是一個小時喔!
老闆看了龍心大悅,把你空降為副理。
「來這裡就是要體驗生活,你不應該想那些事情,all you have to do 是想辦法賺錢而不是找那些不支持你的空洞思想讓你做不下去。」
「但我就是沒有賺到錢!我只賺了房租卻賺不到交通費跟生活費!」
「那你就應該認真的想辦法賺生活費跟交通費!」
「我為什麼要在這裡變黑變醜賺不到錢也學不到英文!」
「那你為什麼不動作快一點賺到錢?」
「因為我就是不想!此時此刻我就是不想在這裡,就因為我是新手就活該賺不到錢嗎?」
其實不管我怎麼辨解,我的邏輯就是有漏洞,我根本無法說服別人我不想做的理由,最後,被解讀成的就是:
「他是個無法吃苦的草莓族,他以為澳洲有他想的那麼美好,結果吃鱉了。」
喔對阿,我吃鱉了。
我所見到的
兩人一條的番茄線,我動作慢而被另一方採光,活生生的上演被蠶食的無助感,這個世界就是這樣,你被競爭掉了,你是那個低階動物,這個農地給你完完全全的上了一課;要是你很不爽,你努力上進的加快速度,有一天你可以當蠶食別人的角色,你就會是競爭的贏家。
很爽吧?價值就是從這裡建立的不是嗎?
因為英文不好而不敢去城裡找工作,只好待在這裡練經驗值,速度越快錢越多。想著有一天回台灣後可以突然說一口流利的英文,因為畢竟在澳洲待了一年,就算沒講到英文,吃外國人的義大利麵跟馬鈴薯泥吃久了,右駕開久了,也可以跟他們一樣說好聽的英語。
台灣農地缺少壯年人口務農,澳洲農場卻有大量的台灣青年摘果子摘得很開心,很有成就感?
我因為沒賺到錢,因為我比華人餐廳的staff還要不如,所以我要離開這個小農鎮了,但說來說去,我只是個適者生存裡在被踩在腳底下的吃鱉者罷了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